周三晚七点半，广州东山口地铁站B口外，人行道被下班的人流挤得很窄。一名农村老妇坐在折叠凳上，身旁是一只蓝色保温桶，桶里装着刚蒸好的玉米。她把玉米平码在铁盘上，手边放着塑料袋、纸巾和一只零钱盒。每有乘客停下，她便抬头问一句：“要甜的，还是糯的？”声音不高，却能穿过报站声、车轮声和路边电动车的喇叭声。她穿着深灰色外套，袖口已经起毛，脚边摆着一双旧布鞋。买玉米的人大多走得很快，有人扫码后直接离开，也有人站在树下吃完再进站。一位背着电脑包的年轻人买了两根，问她每天几点收摊。她说，通常要等到最后一拨晚班车进站，卖完就回附近的出租屋。她没有固定门面，摊位只占两块地砖，城管巡查时，她会把小凳和保温桶推到墙边，让出通道。那天夜里风有些凉，保温桶打开时，白气在灯光下散开，带着玉米的甜味。十点过后，站口的人少了，农村老妇把剩下的几根玉米重新包好，数了数零钱，又从桶底拿出一块旧毛巾擦拭铁盘。旁边便利店的店员出来倒垃圾，顺手递给她一杯热水。她接过杯子，坐在原地慢慢喝着，目光一直落在地铁入口。最后一趟人流经过时，一个小女孩拉着母亲停下来，指着铁盘说想吃。农村老妇挑出一根最完整的玉米，剥开外层叶子递过去，还提醒孩子小心烫。母亲扫码付款后，她把零钱盒盖好，推着小车沿着人行道往南走。街角的高楼仍亮着灯，写字楼里的加班人从玻璃门后走出来，和她在同一条夜路上擦肩而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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