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上九点四十分，杭州城西一条临街小巷里，林舟坐在一家旧书店门口的矮凳上，替店主整理刚收来的二手书。店铺只有三十多平方米，玻璃门上贴着手写营业时间，门边摆着几箱旧漫画，纸箱外侧标着“每本五元”。雨刚停，地面还留着路灯的倒影。林舟今年二十七岁，在附近写字楼做平面设计，晚饭后常来这里转一圈。他把书一本本立起来，先擦掉封面上的灰，再按作者和系列分格。整理到最底层时，他发现一本封面有些卷边的《洞洞杂货店》漫画全集，书脊已经褪色，内页却保存得很整齐。林舟没有立刻翻看，只把它放到柜台上，问店主这套书是不是有人寄卖的。店主是六十多岁的周阿姨，她从收银台后面拿出一本旧登记簿，翻到上个月的一页，说这是附近一名搬家住户留下的，原本有三册，现在只剩这一册。林舟翻开目录，看到几处铅笔画的圈，页脚还有小学生写下的算式。书里夹着一张公交车票，日期是八年前的秋天，线路从城西通到老城区。店内没有客人，只有冰柜压缩机间歇启动的声音，隔壁面馆收摊时，老板把两张塑料凳靠在墙边。林舟坐在柜台前读了十多分钟，看到一半时，手机亮了三次，他都没有接起。周阿姨给他倒了一杯热水，说年轻人现在很少专门来找纸质漫画，多数只是顺手看看。林舟笑着说，小时候放学路上没有智能手机，等一本新书要等很久，拿到手后会先闻一闻纸张的味道。他把书合上，按封面上的价格付了钱，又请周阿姨用旧报纸包好。走出店门时，街口的便利店正在补货，外卖电动车从雨后的地面驶过，车轮带起一串细小水花。林舟站在屋檐下，把书放进帆布袋，随后沿着亮着白灯的商铺慢慢走回小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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