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西地铁站B口外的便利店还亮着白灯。雨刚停，台阶边积着一层薄水，进站的人把伞收在门旁的塑料桶里。店员陈立站在收银台后，给一排刚送到的饭团贴时间标签。他二十七岁，穿着深蓝色工作服，袖口沾着一点米粒，胸前没有工号牌，只有一只旧保温杯。杯身贴着一张白色胶带，黑笔写着uuuu9，字母和数字挤在一起，边角已经卷起。陈立每贴完一个标签，就把饭团按口味摆好，鸡肉的放左边，金枪鱼的放右边，价格牌朝向玻璃门。地铁列车进站时，远处传来短促的提示音，便利店的自动门跟着开合，湿冷的风吹进来，货架上的塑料袋轻轻摆动。一个穿灰色外套的女孩进来买热牛奶，陈立扫码、收钱，再把牛奶放进纸袋。他没有抬头多说话，只在女孩离开时提醒一句：“路上慢点，台阶滑。”十点五十五分，店里只剩两名顾客。陈立打开手机看了一眼，屏幕上有三条未读消息，联系人备注是“妈妈”。他回了一个“快下班了”，又把手机扣在台面上。门外的出租车停了几秒，车灯照亮玻璃上的水痕。陈立走到门口，把被风吹倒的纸箱扶起来，里面是第二天要卖的面包。纸箱上印着生产日期和店铺编号，没有特别标记。回到柜台后，他继续整理冷藏柜，把临近日期的酸奶移到最前面。十一点十分，地铁站的客流明显少了，保洁员推着车从B口出来，陈立隔着玻璃点了点头。街角的早餐摊已经开始备料，老板搬出折叠桌，锅里升起一小团白气。陈立看了看墙上的时钟，拿起那只写着uuuu9的保温杯，拧开杯盖，里面的水已经凉了。他没有马上离开，先把收银台上的零钱按面额分开，再把最后一张小票压进抽屉。十一点半，店门上方的灯依旧亮着，地铁口只剩零散脚步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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