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晚上十点半，南京西路一间自助洗衣房只亮着几盏白灯。程女士坐在靠窗的塑料椅上，等一台滚筒烘干机结束。她穿着浅灰色风衣，脚边放着一个装满衬衫的布袋，手机屏幕停在一段国产家庭剧的剪辑上。画面里，女主角在酒店走廊发现伴侣的行踪，配音把争吵写得很满，评论区则用国产出轨四个字概括这类熟悉的桥段。程女士没有继续往下看，只把音量调低，转而打开备忘录，修改第二天的会议提纲。店里没有别的顾客，只有洗衣机转动时发出的低沉声响，玻璃门外偶尔驶过一辆出租车。过了几分钟，她的手机亮了一下，是丈夫发来的消息，问她衣服洗好没有。程女士回了一句“还要十五分钟”，随后抬头看向墙上的电子钟。她说，自己常来这里洗床单，晚上人少，机器也空，坐着等衣服时会顺便看些短剧。她不喜欢那种把婚姻矛盾迅速推向争吵和摊牌的写法，却承认这些故事很容易让人停下来。她身边放着一本从地铁站买来的小说，书签夹在中间，封面被水杯压出一道浅痕。烘干机发出提示音时，她起身取出衣物，把一件件衬衫抖开，检查袖口有没有褶皱，再整齐叠进布袋。离开前，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手机，没有再点开那段视频。街边便利店还亮着招牌，夜班店员隔着玻璃整理货架，路口的信号灯把湿漉漉的人行道照成一片红色。程女士把布袋搭在肩上，沿着人行道往小区方向走，步子不快，手机始终握在手里，屏幕已经暗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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