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二十分，东城区一条靠近地铁站的旧巷里，赵然坐在一家二十平方米的小馆门口，面前是一碗已经见底的牛肉面和一张被油渍压住的纸巾。店里只剩三桌客人，墙上的电子钟慢了七分钟，门外不时有人拎着便利店塑料袋经过。赵然三十多岁，在附近写字楼上班，刚和两名同事吃完夜宵，几个人没有争着抢单，而是把手机、现金和一张打折券依次放到桌边。老板娘拿着计算器，把面、煎蛋、卤味和饮料逐项算开，又从总价里扣掉那张券。赵然打开备忘录，在最上面写下“AA”，下面列出三个人的名字和各自吃过的东西。他没有立刻收钱，而是把账目转到小群里，等同事确认后，再把零钱摊在桌面上。坐在靠墙位置的女客人看了一会儿，笑着说现在连一顿夜宵也要算得清楚。赵然回答，大家平时都忙，算清楚反而省时间，也不会让谁总是多付。店外的风把玻璃门上的菜单吹得轻轻发响，附近写字楼的灯一层层熄灭，巷口还亮着一盏蓝白色招牌。老板娘把桌上的空碗收走，顺手擦掉几滴汤汁，又从抽屉里找出三枚一元硬币。赵然把硬币推给同事，起身时看了一眼墙上的营业时间，发现店里写着“晚上十一点半收摊”。他走到门口，又回头问老板娘能不能把刚才那张算账的纸巾留着，说下次几个人还来这里吃。老板娘没有回答，只把纸巾折好，压在收银台旁边的玻璃杯下。十点四十，三个人沿着巷子向地铁站走去，赵然边走边核对转账记录，手机屏幕的亮光在雨后路面上晃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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