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瓜黑料

　　周三下午六点二十分，东城区安定门地铁站C口外，四十七岁的林师傅把一辆折叠小推车停在路灯下，车上摆着旧杂志、二手食谱和几本缺了封面的小说。下班人流从他身边分开又合拢，外卖骑手贴着台阶驶过，卖烤红薯的铁桶冒出一股甜味。林师傅没有招呼路人，只戴着一副边角磨白的眼镜，低头给每本书贴价签。他的蓝色帆布包上印着白色的YY两个字母，包里放着剪刀、胶带和一叠用过的快递纸。六点四十左右，一个穿灰色校服的男孩蹲在摊前，拿起一本讲城市桥梁的图册，翻到跨江大桥那页，问林师傅能不能便宜一点。林师傅看了看书角，又看了看男孩手里的零钱，说可以少收五元，但要把书页压平，别让雨水沾到。男孩点头，把图册抱在胸前，站到屋檐下慢慢数钱。旁边等车的白领听见后，也停下来翻了几本书。有人挑走一本旧地图，有人只看不买，林师傅始终坐在小凳上，把被风吹乱的书重新排好。七点十分，站口的广播声和公交进站声叠在一起，摊前短暂排起了三个人。一个拎菜篮的阿姨拿起一本菜谱，发现扉页写着“给每天回家的人”，便问这句话是谁写的。林师傅说，是上一个主人留下的，他觉得这句话和书一起放着，比撕掉更合适。阿姨翻了两页，买下了书。男孩已经走远，林师傅把收到的钱夹进记账本，在当天日期旁写下“YY，图册一册”。他说这个记号不是店名，只是用来提醒自己，哪些书曾经被人认真翻过。八点过后，风变凉了，他收起摊布，把剩下的书装回纸箱，留下一本薄薄的桥梁画册在最上面。地铁口仍有人匆匆经过，路灯照着帆布包上的YY，两个字母随着布面轻轻晃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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