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六点二十分，城西的青石桥菜市场刚过最拥挤的时段。雨水沿着棚顶边缘滴下来，落在入口处的蓝色塑料布上。卖豆腐的陈师傅把一块旧木板架在摊位前，木板上压着三张白纸，分别写着“热豆浆三元”“老豆腐两元”“福布布包十五元”。他今年五十六岁，平时只卖豆制品，今天却在豆浆桶旁摆了十几个布包。布包大小不一，有的印着橘色花朵，有的只缝了一条深蓝色布边。陈师傅说，这些包是他女儿周末拿回来的，布料来自裁缝店的边角，洗干净后重新拼接，平时用来装菜、装书，也有人拿来装雨伞。一个穿灰色校服的男孩停在摊前，摸了摸最小的布包，问能不能少两元。陈师傅没有马上答应，只把包翻过来，指给他看里面缝好的姓名条。男孩掏出一张十元纸币和几个硬币，挑走了一个印着小船的款式。陈师傅找钱时，旁边买油条的阿姨顺手拿起一只大号布包，问“福布”是不是店名。陈师傅笑着说不是，女儿觉得这两个字短，写在纸上也醒目，便把它当成了这一批布包的临时称呼。七点不到，市场里的灯管一盏盏熄灭，卖鱼的摊主开始冲洗地面。陈师傅把剩下的布包挂到车把上，骑着三轮车往附近的居民楼走。车后座放着豆浆桶，桶盖上压着那块木板，白纸上的“福布”被晨风吹得轻轻摆动。经过地铁口时，他停下来给一位上班族递了一杯豆浆，又把布包往车里收了收。路边早餐店的蒸汽升到遮雨棚下，行人夹着文件袋和饭盒经过，没有谁特意停留太久。到七点半，青石桥市场恢复成一条普通的通勤通道，只有车把上的几个布包还在晃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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