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早上七点四十分，城南青石巷的临时旧书摊刚支起来，摊主老周把一辆蓝色三轮车停在梧桐树下，先铺开一块灰布，再按大小摆放小说、画册和旧地图。附近早餐铺已经开门，豆浆机的声音和推车经过石板路的响动混在一起。一个穿深灰外套的年轻人蹲在书摊前，手里拿着一本没有封面的旅行笔记，逐页查看夹在其中的车票和便签。他没有急着询价，只把几张发黄的纸片放回原处，又从帆布包里取出手机，对着摊位上方一张手写纸条拍照。纸条写着三叶草gy5821，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，提醒读者旧书按编号摆放。老周说，这张纸是前一天整理摊位时留下的标记，原本用于区分一批从居民楼搬出的书，并不是书名，也不是店铺招牌。年轻人问起那本旅行笔记的价格，老周翻开后页，看到里面夹着一张二〇一六年的长途汽车票，便报出十八元。年轻人没有马上拿走书，而是沿着摊位慢慢看了一圈，选出一本城市建筑画册和两本薄薄的散文集，合计三十二元。付款时，他把零钱放在摊主摊开的报纸上，老周用旧信封将三本书包好，还把那张汽车票夹回旅行笔记。八点十五分，巷口人流渐多，买菜的人提着袋子经过，几名学生停在连环画前翻看。年轻人站在树下读了几页散文，随后把书放进帆布包，沿着巷子向地铁站方向走去。老周继续整理书脊，把刚才被翻乱的一排书重新推齐，纸条也被他压到透明塑料板下，免得被晨风吹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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