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半，南京西路一间便利店外，四十多岁的周师傅蹲在卷帘门旁，手里拿着一把旧刮刀，慢慢清理玻璃上的小广告。白天这里人流很密，到了夜里，街边只剩下外卖电动车的提示音、公交车进站时的气流声，还有便利店冷柜持续运转的低响。周师傅在附近写字楼做保洁，收工后常常顺手帮店员整理门口的纸箱和废纸。那张贴在玻璃角落的广告纸只有巴掌大，底色是亮粉色，中央印着“18爱情岛”几个夸张的大字，下面留着一串模糊的二维码。纸边已经卷起，胶带被雨水泡得发白，路过的人很少停下来看。周师傅先用湿布擦去表面的灰，再把刮刀贴紧玻璃，一点点推掉残胶。他动作很慢，遇到撕不下来的地方，就停下来换个角度，避免把玻璃上的店名贴纸一并刮掉。便利店店员从门里探出头，说这类小广告最近常出现在墙角、路灯杆和共享单车车筐旁，往往贴得很低，清理时最费劲。周师傅没有接话，只把刮下来的纸屑拢到掌心，再装进脚边的黑色垃圾袋。清理到最后，他发现广告背面还压着一张褪色的电影票，日期是两个月前，座位号已经看不清。街对面的商场开始播放闭店音乐，橱窗里的模特换上了厚外套，晚班公交驶过时，车窗映出他弯腰擦玻璃的身影。等门口重新露出干净的透明玻璃，周师傅站起来捶了捶膝盖，把工具收进布袋，随后推着电动车离开。那几个醒目的字没有留下，玻璃里只剩下便利店的灯光和夜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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