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半，东湖路地铁站B口外的雨刚停，路面被霓虹灯照成一层浅蓝。卖热豆花的摊位还没有收摊，白雾从不锈钢锅边缓慢升起，几名刚下班的人站在屋檐下等车。靠近花坛的位置，一张折叠桌旁坐着二十七岁的陈默。他穿着灰色连帽衫，脚边放着一只印有“gogogo免费”字样的纸箱，手里捏着一沓彩色卡片，正把卡片递给经过的行人。卡片上写着附近几家小店的夜间优惠，也有社区广场周末电影的放映时间，字不大，排版却很整齐。陈默并不拦人，只在有人放慢脚步时抬头说明：“想看看就拿一张，不合适也没关系。”一位拎着菜袋的阿姨接过卡片，在灯下看了十几秒，又问他广场离地铁站多远。陈默指向街角的钟楼，说沿着梧桐树下的人行道走五分钟就到。旁边的便利店店员认出他，隔着玻璃门喊了一声，让他把桌子往里挪一点，别挡住推婴儿车的通道。他起身收了两张椅子，顺手把被风吹散的卡片压回纸箱。八点五十分，一辆公交车进站，雨水从车顶线状落下，候车的人向前挪动。陈默把最后几张卡片交给一名背着画板的女孩，自己端起桌上的纸杯，走到花坛边喝了一口热水。女孩看完卡片，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拍下了社区电影的时间，随后沿着小路往广场方向走去。九点以后，街上的人明显少了，卖豆花的摊主开始收拾炉具，地铁口的广播一遍遍提醒乘客注意末班车时间。陈默把纸箱折平，塞进帆布袋，留下那块小招牌靠在花坛边。路灯照着湿漉漉的地面，招牌上的字被水光拉长，行人经过时偶尔回头看一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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