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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下午六点二十分,南城清河坊的雨刚停,石板路上还留着一层亮光。四十八岁的修伞师傅周明把小摊支在邮局旁边,左手压住一把脱线的黑伞,右手用细钳夹住伞骨,脚边放着一只蓝色搪瓷盒,里面分着针线、铆钉和几枚旧纽扣。街口的公交车一趟趟进站,湿漉漉的乘客从车门里出来,有人把伞甩两下,有人站在屋檐下等鞋底的水干。周明的摊位不大,遮雨布上印着褪色的“修伞、配钥匙”,旁边还贴着一张手写纸条,写着“坏了能修,旧了也能用”。一名穿校服的女孩抱来一把粉色长柄伞,伞面被风撕开了两道口子。周明没有急着报价,先把伞撑开,对着路灯看了看,说只要换一小段边条,十分钟就好。女孩站在旁边等,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搜索栏里出现aaa国产百度几个字,她抬头问周明,附近有没有卖透明胶带的地方。周明指向斜对面的杂货铺,还顺手把伞柄上的泥水擦掉。杂货铺老板正在门口收晾衣杆,听见询问,隔着三四米报出价格。女孩买回胶带时,周明已经把伞面缝好,针脚细密,几乎看不出裂口。她递过一张十元纸币,周明找回两枚硬币,又从盒底挑出一枚小小的黄色纽扣,说这是刚才从伞边掉下来的,留着以后或许还能配上。天色慢慢暗下来,楼上的灯一盏盏亮起,窗台晾着的衣服被风吹得轻轻摆动。周明把工具重新排好,把那把修好的粉伞靠在摊边,等女孩走远后,才低头继续处理下一把折叠伞。八码外的面馆传来锅盖碰撞声,卖花的老人收起最后两束向日葵,清河坊又恢复了下班时段的忙碌。雨没有再下,路人撑开的伞却仍然很多,像一片缓慢移动的彩色屋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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