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远的品色堂亮在凌晨的旧书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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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零点二十分,南城槐树街的路灯只亮了一半,雨水沿着青砖缝慢慢往下淌。街口那家二十四小时旧书店还开着门,橱窗里摆着褪色的电影海报、旧地图和几本没有封面的画册。三十七岁的周先生坐在门边的小木凳上,手里拿着一支铅笔,正在给一本淘来的城市画册补写目录。他在附近写字楼做夜班排版,散班后常来这里停一会儿。店主把一杯温水放到他脚边,没有催他离开。墙上挂着一块黑底白字的木牌,写着“永远的品色堂”,据店主说,这是十多年前从一间关门的影像铺留下来的旧招牌,后来被搬到书店,成了街坊辨认店门的标记。周先生翻到一页老照片,照片里是二十年前的槐树街:公交站还没有顶棚,拐角处有修鞋摊,远处立着一座尚未拆除的钟楼。他用铅笔在照片旁边记下现在的变化,写了“药店变成咖啡馆”“报刊亭变成花店”“钟楼前多了共享单车”。窗外,一辆末班清洁车缓慢经过,车轮压过积水,溅起一层细白的水花。店里播放着很轻的爵士乐,偶尔传出翻页声和冰箱压缩机的低鸣。周先生说,他并不急着把这本画册带回家,夜里街道安静,才能看清照片里那些已经消失的门脸。他把目录写完后,又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旧电话簿,查找一位多年未联系的同学。店主收起门口的雨伞,给他留了盏靠窗的小灯。凌晨一点,槐树街的铺面大多关门,只有旧书店的玻璃上还映着暖黄色的光,周先生低头写字,城市的旧名字一行行留在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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