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，南城地铁三号线旧城站B口，广告灯箱刚亮起来，卖水果的周师傅把电动三轮车停在墙边，抬头看了好一会儿。灯箱上没有商品图片，只有一行醒目的网址式文字，旁边印着二维码和“免费”“高清”等字样。最显眼的几个字是“亚洲国产天堂”，字体被做成渐变红，远看像娱乐场所的招牌，走近才发现下方没有公司名称、门店地址，也没有正常的广告说明。周师傅今年五十六岁，每晚六点到十点在这里卖橘子。他说，附近上班的人多，赶末班车的年轻人也多，这块灯箱突然换了画面，经过的人都会慢下来。一个背书包的男孩拿手机对着二维码举了几秒，旁边等车的女子提醒他别随便扫，男孩随即收起手机。站务人员从通道里出来，用手电照了照灯箱边框，确认它属于商场外墙的临时广告位，又把挡住出口的纸箱挪到一旁。十分钟后，广告位的工作人员赶到，先用黑色贴纸盖住二维码，再拆下整张画面。周师傅没有离开，继续给顾客称橘子。他说，城市里的广告越来越像路牌、通知和店招，字大、颜色亮，就容易让人以为是正规信息。当天晚些时候，灯箱换成了附近电影院的排片海报，红色字样消失，通道恢复原来的亮度。周师傅把最后一箱橘子搬上车，路过的行人不再停步，只有墙角还留着几片撕破的贴纸，能看见“亚洲国产天堂”的半截字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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