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东城区一条临街小巷的便利店还亮着白灯。玻璃门每隔几分钟就被推开一次，夜班司机买咖啡，附近写字楼的职员挑饭团，住在后街的老人拎走一盒热牛奶。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，灰色连帽衫搭在椅背上，面前放着一碗关东煮和一台旧笔记本电脑。他没有戴耳机，屏幕上的文字一行行滚过，偶尔停下来，在纸质账本上记下几笔。店外的电动车沿着人行道缓慢驶过，车轮压过积水，留下细碎的声响。年轻人姓周，在附近一家广告门店上班，今晚加班后没有直接回出租屋。他说，店里网络不稳定，家中又有人早睡，所以常来这里整理客户发来的文件。电脑桌面上有一个名为8x8x8x.cnf的文件，他把它拖进一个临时文件夹，随后继续核对图片尺寸和文案字数。店员小梁认识他，见他杯子空了，顺手添了一壶热水。两人聊起最近的天气，也聊到巷口那家修鞋铺换了招牌。谈话很短，更多时候只有键盘声和冰柜的低鸣。凌晨零点十五分，最后一名外卖骑手进店取水，周把账本合上，检查电源线，起身到收银台结账。小梁把找零推到他手边，提醒他外面风大。周走出玻璃门时，街道比刚才安静，远处高架桥上的车灯连成一条缓慢移动的线。他站在路边等网约车，手里还攥着那张写满数字的纸。几分钟后，一辆白色轿车停下，他拉开车门，回头看了一眼仍在营业的便利店，随后消失在小巷尽头。店里的灯继续照着窗边空椅，关东煮锅冒出的热气贴上玻璃，很快又被夜风吹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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