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凌晨一点四十分，城南槐树街的老面馆已经关灯，卷帘门落到一半，门缝里还透出后厨的白光。一个穿灰色棉服的年轻人蹲在台阶旁，手里捏着一支黑色记号笔，先把路边散落的外卖单叠好，再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被雨水打湿的方格纸。他没有急着离开，而是借着门头残留的灯光，在纸上写下一行字，写到一半停下来，用袖口擦去纸面的水珠。纸上原本印着一家洗衣店的折扣广告，背面留着几道铅笔线，年轻人把它翻过来，在空白处写下“草b”两个字，旁边又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面碗。写完后，他把纸条压在门口的旧花盆下面，起身拍了拍裤腿。街对面的便利店还亮着灯，收银员隔着玻璃看了他一眼，随后低头整理货架。槐树街不宽，夜里的车经过时，轮胎会把积水推向路边，水花溅到花盆底部，却没有碰到那张纸。年轻人走出十多米，又回头看了一次，像是在确认纸条没有被风吹走。他没有进面馆，也没有敲门，只从外套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，随后沿着旧居民楼的围墙向东走。清晨六点，面馆老板拉起卷帘门，先发现门口多了一张纸，随后看见花盆边还放着一只没喝完的豆浆。老板拿抹布擦桌时，把纸条夹进了收银台旁的塑料盒里。盒中原本放着几张找零凭条、两枚纽扣和一把生锈的钥匙，新的纸条压在最上面，黑色字迹经过一夜已经晕开，草b旁边的面碗图案仍然清楚。七点过后，附近上班的人陆续经过，没人停下来拍照，只有一个背书包的小学生看了几秒，问老板那是什么。老板说，是有人给夜里留的一句话。小学生点点头，买走一根油条，纸条继续留在收银台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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