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晚上九点半，城南旧货市场还亮着一排暖黄色的灯。靠近南门的修表摊前，陈师傅坐在折叠凳上，低头给一只老式闹钟换发条。他今年五十多岁，摊面铺着蓝布，放着镊子、螺丝刀和几个装零件的小铁盒。晚风从摊位之间穿过，把旁边小吃摊的香味送到巷口，也把一张贴在电线杆上的纸灯牌吹得来回摆动。灯牌上原本印着几行促销字，边角被雨水泡皱，中央却多出一串醒目的字符：久久久久久黄。陈师傅抬头看了一眼，没有停下手里的活，只把闹钟的后盖轻轻扣回去，再用布擦掉表面的灰。来买烤红薯的年轻人经过时，也注意到了那串字，有人笑了笑，有人掏出手机拍下灯牌，随后继续往夜市里面走。卖花的阿姨说，这张纸是下午有人顺手贴上的，和摊上的商品没有关系。她拿来一把剪刀，沿着胶带边缘慢慢剪开，纸牌被风吹得发出沙沙声。陈师傅把拆下来的纸折成几段，放进脚边的纸箱里，又重新调校那只闹钟。十点过后，市场的人少了许多，修表摊前只剩一盏白色台灯。一个穿校服的男孩拿着停走的电子表来询价，陈师傅接过表，先看电池，再看线路。他说，旧东西坏在哪里，得一处一处找，不能只看表面。南门旁的纸灯牌已经换成一张空白纸，夜市的喧闹渐渐压低，远处公交车进站时亮起两排车灯，陈师傅仍坐在摊前，等手里的小钟重新走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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