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时40分，南京西路一间便利店的玻璃门不断开合，雨水被鞋底带进来，在门口留下细碎的水印。店员陈师傅站在收银台后，左手整理关东煮的竹签，右手拿着手机看时间。夜班进入最后一小时，货架上的热牛奶还剩六盒，微波炉旁贴着明早七点前的面包折扣牌。店里没有客人时，他会把手机架在扫码器旁，听一段新闻直播或看几分钟球赛集锦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只够自己听见。那天，他打开搜索框，屏幕上跳出“YY在线播放”几个字，是下午一名顾客借用充电线时留下的搜索记录。陈师傅看了一眼，没有点开，转而打开天气页面，查看凌晨是否还会下雨。门外，一辆网约车停在路边，司机撑伞进店买水，站在热饮柜前挑了半分钟，问有没有不加糖的咖啡。陈师傅从冷藏柜里取出一瓶黑咖啡，扫码时顺手提醒对方，前方高架有一段路正在施工，导航最好重新规划。司机道谢后离开，车灯在积水里晃成两道白线。凌晨零点，附近写字楼的保安来买饭团，和陈师傅聊起最近晚归的人变多了，楼下的共享单车常常排到消防通道边。陈师傅把最后一锅关东煮调小火，给手机充上电，又拿抹布擦了一遍门口的水痕。收银台上方的电子钟跳到00:17，街道安静下来，只剩雨点敲着遮雨棚。几分钟后，一名穿校服的年轻人跑进来避雨，陈师傅递过去一张纸巾，指了指靠窗的位置。手机屏幕重新亮起，搜索栏里的字已经被清空，便利店恢复了夜班常有的节奏：热气从锅边升起，冰柜发出低鸣，店员守着一盏白灯，等下一位路人进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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