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西的梧桐路公交站还亮着一盏偏白的顶灯。末班车刚驶过，站台上只剩卖烤红薯的摊车、两名等车的乘客和一个穿深蓝外套的年轻人。他没有坐下，而是弯腰查看站牌底部。那里的灰色立柱上贴着一张巴掌大的白纸，纸面只有一行黑字：33585v.t，下面还画着一个粗糙的箭头。贴纸边角被雨水泡起，露出一层旧广告的蓝色底纹。年轻人用指甲轻轻掀起纸角，动作很慢，像是在确认它是不是刚贴上去的。他掏出手机，对着纸面看了一眼，却没有停留太久，随后把手机放回口袋。烤红薯摊主抬头看了看，说这张纸下午还没有，可能是晚高峰后才有人贴上去。她用夹子翻动铁桶里的红薯，热气从桶盖缝里冒出来，照得她额前一层细汗发亮。站台旁的便利店正在关半扇卷帘门，店员把门口的塑料筐往里拖，轮子在地砖上发出短促的摩擦声。一辆网约车停在路边，司机降下车窗问年轻人要不要搭车，他摆摆手，继续盯着那张纸。几分钟后，公交站电子屏跳出“末班车已到站”的提示，年轻人从背包里取出一小瓶清洁剂和一把旧刮片，先把贴纸四周喷湿，再沿着边缘一点点铲下。纸张碎成几块，黏在刮片上，他用纸巾包住残片，走到垃圾桶旁扔掉。站牌恢复了原来的灰色，只留下淡淡的胶痕。夜风把路边梧桐叶吹到脚边，他拍了拍手，沿着人行道向地铁口走去。十点五十八分，下一班公交驶来，车灯扫过站牌，也扫过刚才那块空出的立柱。那串陌生字符没有留下解释，只在短短一晚里，成为这座城市许多无人注意的小角落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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