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上午九点，江湾旧码头的石板路刚被清洁车冲过，水痕沿着砖缝向河边铺开。林晓牵着一匹栗色老马，站在废弃仓库外的梧桐树下，给它整理鬃毛。马背上没有鞍具，脖子上挂着一块木牌，写着“退役马匹，慢慢走”。她穿灰色帆布外套，手里拿着一把软刷，每刷一下，就停下来看看马的眼睛。同行的周宁坐在台阶上，替她拍照，也不时把路边游客递来的苹果切成小块。路过的人会放慢脚步，孩子隔着栏杆伸手比画，外卖员骑车经过时回头看了两眼。林晓说，这匹马以前在城南一处马术场工作，年纪大了以后不再载客，她便和朋友把它接到城边的院子里照料。周末天气合适，她们才带它出来走一圈，让它熟悉车声、船鸣和人群。旧码头附近正在改造，围挡里堆着钢管，旁边的咖啡店刚开门，店员把三杯温水放到台阶边。几名年轻人站在斑马线旁讨论木牌上的字，有人把这场偶遇称作两女一马，觉得画面像一张没有摆拍的城市明信片。林晓没有接话，只把苹果核收进纸袋，再牵着马沿河岸缓慢前行。马蹄落在石板上，声音不响，却让周围的说话声短暂低了下来。十点前，江风变大，林晓给马披上薄毯，周宁收起相机，两人带着它走进仓库后面的窄巷。码头恢复原来的喧闹，只有一小片被踩湿的树影留在路面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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