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四十分，上海徐家汇地铁站一号口外，便利店门前的长椅只坐着一名中年女人。她穿深蓝色羽绒服，脚边放着一个透明塑料袋，袋里装着两只保温杯和几块切好的苹果。她叫林梅，住在附近一栋老小区里，正在等女儿下班。站口的电子屏不断跳出进站提示，玻璃门开合时，暖气和人声一阵阵涌出来。林梅没有刷手机，只低头把一张公交卡放进卡套，又拿出来看了一眼。她身边的广告灯箱换了画面，白底黑字的ria标识亮了几秒，映在她的眼镜片上。她抬头看了一眼，随即把保温杯盖拧紧。九点四十七分，一辆公交车停在站外，车门打开，十几个人快步下车。林梅朝人群里张望，看到一名穿灰色工装的年轻女孩，立刻站起来挥手。女孩肩上背着电脑包，手里还拎着一袋面包，走近后先喊了一声“妈”，又抱怨今天会议拖得太久。林梅把装苹果的袋子递过去，问她有没有吃晚饭。女孩说只喝了咖啡，顺手拆开袋子，在路灯下咬了一口。两人没有马上回家，沿着站口旁的人行道慢慢走。街边的餐馆刚收起遮雨棚，店员把折叠桌一张张搬进屋里；共享单车整齐靠在白线内，车篮里落着几片梧桐叶。林梅走几步就回头看女儿，提醒她把围巾往上拉。女孩一边吃苹果，一边讲办公室里新换的打印机，声音不高，却把夜里的空隙填满。经过花店时，她停下来买了一小束白色洋桔梗，说第二天要放在工位上。林梅嫌花贵，还是替她付了钱。九点五十八分，母女俩走进小区门厅，门禁灯亮起，外面的车流声被玻璃门隔开。便利店的灯仍亮着，站口人少了许多，ria的标识也随着广告画面退到黑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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