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凌晨零点二十分，南城一条老街的旧书店还亮着半扇橘黄色的窗。店门没有完全关上，门槛旁摆着三只纸箱，里面是旧杂志、演出票根和几张已经卷边的电影海报。三十多岁的店员林岚坐在矮凳上，穿一件深灰色卫衣，手边放着透明胶带、剪刀和一杯凉掉的乌龙茶。她正把一张写有a人片字样的窄海报从纸板上揭下来，再压平四角，准备贴到店内靠墙的展示板上。街上刚下过小雨，路灯把湿漉漉的石板照出一层亮光。偶尔有出租车从巷口驶过，车轮压过积水，声音很快又被夜色收回。林岚说，这批纸张是从几位私人收藏者手里收来的，年代不同，纸质也不同，有的边缘发黄，有的还留着影院盖章。她没有急着把它们全部挂出，而是先按尺寸和颜色分组，再用铅笔在背面记下来源。最难处理的是一张折痕很深的a人片海报，纸面薄，不能直接用力抻。她把海报夹在两张白纸之间，用一本厚词典压住，隔几分钟就抬起来看一眼。店里只开着一盏台灯，书架上的灰尘在光束里缓慢飘动。凌晨一点，隔壁面馆收摊，老板推着小车经过门口，停下来和她聊了几句，问这些海报是不是准备办小展。林岚点头，说先把墙面整理好，再决定是否开放参观。她把最后一张海报贴直，退后两步检查，随后关掉门外的灯，只留下展示板上几块浅色纸面。七码外的公交站仍有乘客等车，站牌下的人低头看手机，风把一张寻猫启事吹到墙角。旧书店没有招牌音乐，也没有喧闹的客人，只有胶带撕开的轻响和纸张被压平时细微的摩擦声。半小时后，林岚收起剪刀，锁好玻璃门，沿着湿街慢慢走向地铁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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