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四十分，南京西路地铁站三号口外，林师傅坐在一张折叠凳上修一盏旧台灯。站口的人流已经稀了，商场玻璃门里还亮着白色灯带，路边奶茶店收起了遮雨棚，几名外卖员把电动车并在墙边，等着下一单。林师傅今年六十二岁，退休前在一家灯具厂做检修，每周三和周六都会带着螺丝刀、万用表和一只蓝色工具箱，到这片街区替附近店铺处理小故障。今晚送来台灯的是隔壁写字楼的保洁员，灯罩没有裂，底座也完好，只是开关接触不稳。林师傅先把插头绕到椅背后，借着站口的灯光拆开底座，再用一小截砂纸擦拭铜片。他的工具箱盖上贴着一张旧标签，黑色字母写着CYANBRAIN，边角已经卷起。路过的男孩停下来问这是什么，林师傅说，是以前同事送的贴纸，没特别意思，贴上去只是为了认出自己的箱子。男孩看了几秒，又回头追上母亲。十分钟后，台灯重新亮起，暖黄色的光落在林师傅的手背上。他没有立刻收拾，而是把灯放到脚边反复按了几次开关，确认亮度稳定，再把多出来的螺丝装进透明小袋。保洁员递来二十元，他只收了十元，说这只是换了个小零件。对方坚持多给，他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印着CYANBRAIN的蓝色便签，在背面写下“开关别沾水，线头别硬拽”，折好夹在灯座旁。地铁列车进站时，风从通道口涌出来，吹动便签的一角。林师傅拎起工具箱，向还在营业的面包店走去，那里还有一只忽明忽暗的招牌等着他检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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