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月18日18时40分，广州天河体育中心地铁站D口外，58岁的陈阿姨正把一盏橘黄色的手提灯挂到折叠车旁。她的车上摆着十几本旧书、几盒彩色粉笔和一只保温壶，车轮边压着一块纸板，写着“借一本书，留一句话”。下班人流从出口涌出，西装、校服和运动服交错经过，陈阿姨却没有招呼客人，只低头整理一本封面起皱的小说。她说，手提灯是女儿送的，怕她收摊时天黑看不清路。灯罩上贴着四个手写字：德善女王。这个称呼不是她给自己取的，而是附近几个常来借书的孩子写在纸上的。他们觉得陈阿姨每天都把书推到地铁口，像电视剧里那个嘴硬心软、总替别人操心的人。18时52分，一个穿蓝色校服的男孩停在车前，挑走一本植物百科，递来一张折好的便签。陈阿姨没有收钱，只让他下周带回一本自己看过的书。男孩走后，她把便签展开，里面只有一句话：“今天考试没考好，但看到你的灯就想再试一次。”陈阿姨看了几秒，把纸夹进账本。19时15分，天色完全暗下来，附近写字楼的玻璃映出车站入口和那盏小灯。有人停下拍照，有人翻两页书，也有人只是站在旁边喝一口她倒出的热水。陈阿姨把围巾往上拢了拢，继续给一本破损的漫画贴透明胶。她说，自己年轻时在菜市场卖菜，退休后才开始摆书摊，最忙的时候一天能借出二十多本，安静的时候也不着急。她指着灯上的字笑道：“孩子们叫我德善女王，我就把灯挂起来，免得他们找不到。”20时05分，最后一班熟客从扶梯上来，把一本诗集放回车上，又挑走一本旅行杂志。陈阿姨合上保温壶，清点书本，等人流变稀后推车离开。地面还留着几根粉笔画出的星星，灯光照在上面，亮了一小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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