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南槐安路公交站还亮着几盏白灯，站牌下排着七八个人，等开往火车站的末班车。站旁的窄檐下，三十二岁的林乔把一辆银灰色餐车推到人行道边，车顶挂着一块蓝色小灯牌，上面写着“久久鲁鲁”。她今晚卖热豆花、烤玉米和切好的橙子，菜单用黑色记号笔写在纸板上，价格从四元到十二元。林乔穿一件深绿色棉服，左手戴着透明手套，右手不停转动小锅里的木勺。豆花出锅时冒出白气，甜味混着烤玉米的焦香，飘到站台边。十点五十五分，一名背着电脑包的男乘客走过来，要了一碗咸豆花，又问能不能少放辣油。林乔点头，把葱花、榨菜和花生碎分开放进纸碗，递给他时提醒碗底很烫。男乘客站在路灯下吃了几口，手机屏幕亮了又暗，车还没有进站。他说自己从园区加班出来，晚饭只在下午吃过一块面包。林乔没有多问，转身从保温箱里拿出一根烤玉米，切成两段装袋，说这是刚出炉的，路上可以慢慢吃。十一点二十分，末班车从路口拐进来，车灯扫过餐车，几名候车人匆匆上车。林乔把剩下的豆花端到后排小桌，自己坐在塑料凳上吃了几口。她说，餐车每天六点半出摊，先去写字楼附近卖早餐，晚上再转到公交站，周末会提前收摊，回家陪女儿做作业。凌晨零点零五分，站台只剩一位清洁工和一名穿校服的女孩，女孩买了一个橙子，在手心里慢慢剥皮。林乔收起灯牌，把零钱按面额放进铁盒，擦干净案板，又将写着“久久鲁鲁”的蓝色灯牌塞进车底的布袋。她推车离开时，槐安路上的最后一班公交刚好驶过，车窗里有人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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