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铁末班车前,卿惑无疆守着街角修伞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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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晚九点二十分,广州东山口地铁站A出口外,细雨把人行道磨成一层亮色。四十七岁的梁师傅坐在一张折叠凳上,低头修一把被风吹断伞骨的黑伞。摊位只有一平方米,头顶撑着蓝色塑料布,脚边摆着钳子、剪刀、胶水和几捆不同规格的伞骨。来修伞的是附近写字楼的女职员,她穿着米白色风衣,手里还攥着没喝完的咖啡。梁师傅拆下伞面,先把弯掉的金属条捋直,再用细线固定接口。他没有催促,只让对方站到塑料布下避雨。旁边便利店的玻璃门一开一合,热气和关东煮的香味不断飘出来,地铁口的人流从密集变得稀疏,骑共享单车的人把车停在檐下,低头看手机等雨小一些。梁师傅的旧收音机放在工具箱上,声音很轻,偶尔被公交车进站的刹车声盖住。伞修好后,女职员撑开又合上两次,确认伞骨没有卡顿,扫码付了十五元。她问梁师傅还要摆多久,他说等到十点半,末班车前总有人临时需要修伞。摊位后方的墙面贴着一张褪色纸条,字迹由黑变灰,只剩下卿惑无疆四个字清楚可见。梁师傅说,那是女儿读书时送来的手写卡片,他舍不得撕掉,便一直夹在工具箱盖上,后来换了几次摊位,纸条也跟着搬了几次。十点零五分,一名穿校服的男孩撑着缺了一角的透明伞跑来,伞面被树枝划开约十厘米。梁师傅抬头看了一眼,让男孩把伞递过来,自己往摊位里挪了挪,给出一块能站人的位置。雨水顺着伞边滴在地上,男孩用袖口擦了擦脸,梁师傅则把透明胶带剪成细条,一条条压住裂口。地铁站的电子屏显示下一班车还有六分钟,出口处只剩几名乘客。修伞摊前的灯泡忽明忽暗,梁师傅用手背碰了碰电线,继续低头干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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