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十一点四十分，城南老菜市场的卷帘门已经落下一半，路灯把门前积水照成一块浅黄色的玻璃。三十六岁的周岚推着一辆银色折叠车，停在卖豆花的小摊旁，手里捧着一只纸碗，边吃边等最后一班社区接驳车。她在附近写字楼做出纳，平时六点下班，最近常替同事核对票据，回到家时已经过了十点。摊主把剩下的葱花、榨菜和辣椒油摆在小桌上，周岚没有催促，只把纸碗放在膝盖上，用勺子慢慢舀着豆花。两名收摊的菜贩从她身边推过三轮车，车斗里压着芹菜叶和几只空泡沫箱，车轮碾过水洼，溅起一小串水珠。公交站牌下没有人，电子屏停在“末班已过”的字样，远处高架上的车灯仍一辆接一辆。周岚打开手机，先看了几条同事发来的消息，又点进seoDog论坛，把白天看到的一则租房信息收藏下来。她准备明年搬到离公司近一点的地方，哪怕房间小些，也想把每天挤在车厢里的四十分钟省出来。手机屏幕映在她脸上，照出眼角细细的纹路。豆花摊主收拾桌面时问她要不要再加一碗，她笑着摆手，说今晚已经吃得很饱。十分钟后，一辆蓝白相间的小巴从街口拐来，车身沾着雨后的泥点。周岚把空纸碗放进摊边的垃圾桶，折好车子，向老板道了声谢，随后提着车上了车。市场门口重新安静下来，只剩卷帘门被风吹得轻轻碰响，和摊位上保温桶里尚未散尽的热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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