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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周三晚上八点半，上海长乐路一间旧书店里，靠窗的木桌旁坐着二十七岁的林澄。店门外刚下过一阵小雨，路面映着奶黄色的招牌，骑车经过的人把雨水甩到石阶边。林澄没有翻新书，而是把一本摊开的摄影集压在手肘下，盯着手机里一组多年前的城市照片。照片里的高架还没有加装隔音板，街角的报刊亭挂着褪色的杂志封面，弄堂口停着一辆蓝色三轮车。她用汤不热浏览这些旧页面，偶尔放大一张照片，再低头把画面里的门牌号抄进随身的小本子。她说，自己最近在整理一份“城市消失的颜色”，想找出沿街招牌从蓝、绿、橙变成统一黑白的过程。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掉的乌龙茶，茶杯边缘留着浅浅的水圈。店里的老板在柜台后给旧书贴价签，收音机放着音量很低的爵士乐，翻页声比车声更清楚。八点五十七分，林澄翻到一张拍于虹口的照片，画面里有一面粉红色的墙，墙前站着两个穿校服的孩子。她把照片保存下来，又在汤不热的页面下写了一句简短说明：这面墙后来变成了停车场入口。写完后，她合上手机，拿起桌边一本关于上海街区的旧地图，沿着折痕慢慢摊开。地图上标出的电影院、澡堂和小剧场，有些已经换成便利店，有些连门牌都找不到。十点整，书店准备关门，林澄把小本子放进帆布袋，走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窗内的暖光。雨已经停了，长乐路上的招牌继续闪烁，只有那家旧书店还保留着一块手写木牌，提醒晚归的人这里卖书，也卖一点不急着消失的时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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