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上九点，城南榆树街的老商场刚关掉大半层照明，三楼一家丝袜店的橱窗还亮着。店里只有陈岚一个人。她把当天整理好的货架重新检查一遍，再把几双黑色长袜挂到玻璃柜旁的展示架上。门外的扶梯不时传来脚步声，商场广播反复播放关门提醒，楼下奶茶店的收银员已经开始擦桌。陈岚在这家店工作六年，熟悉每个尺码的位置，也记得常来的客人偏爱什么颜色。她说，店名里的“丝足”两个字，最早是老板为了吸引路人写上的，后来没有更换，因为不少顾客已经把它和丝袜、鞋履以及一整套穿搭联系在一起。她没有急着收拾，而是拿出一块软布，沿着玻璃边框慢慢擦拭。橱窗里摆着一双米色平底鞋，鞋尖朝向街口，旁边压着一张本周折扣小卡。九点二十分，一个背着帆布袋的年轻人停在门前，隔着玻璃看了片刻，又转身走向电梯。陈岚抬头看见，随手把门口的灯光调亮了一档。她说，附近写字楼里有人下班后过来买通勤袜，也有人在换季时一次挑几种颜色。店里最忙的时段并不固定，雨天反而常有客人，因为湿冷的天气会让人想起添置衣物。她把一只落在地上的衣架捡起来，挂回原处，又在账本上记下一笔库存。十点整，商场保安推着巡逻车从走廊尽头经过，陈岚锁上玻璃柜，把橱窗里那双平底鞋往里挪了半寸。她关掉收银台的灯，只留下门头上“丝足”二字。街面车流渐少，榆树街的霓虹映在玻璃上，店里的陈列和路人的身影交替闪过。直到十点半，她才拉下卷帘门，提着一袋退换货物，走进夜色里的公交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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