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地铁十三号线一处出口旁的便利店还亮着白灯。店里只有一名顾客。她穿灰色风衣，三十多岁，站在热饮柜前，把一张折了几道的纸摊在收银台边。纸上画着几只形状古怪的小动物，旁边写着Z00与猪配的动物。她没有买酒，也没有急着离开，只拿着黑色签字笔给图案补耳朵和尾巴。店员隔着玻璃门看了一会儿，问她是不是在做孩子的作业。她笑着说，孩子已经睡了，这是自己在等车时画的，名字是随手写下的，越奇怪越容易记住。十点五十分，外面下起细雨，出口处的人流变慢。她把纸压在一瓶矿泉水下面，打开手机备忘录，继续记录几种动物的叫声。手机屏幕上同样出现Z00与猪配的动物，后面跟着一串括号和问号。她说，最近住处附近的楼顶常有猫叫，叫声被风和空调外机切成一段一段，听起来不像常见的猫。她想把这些声音和图画放在一起，做成一页城市夜间观察。便利店的微波炉响了一声，店员取出她买的饭团，提醒她外套袖口沾到了雨水。她把纸重新折好，塞进帆布包，站到门边等车。十一点零七分，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停在路口，她没有上车，而是沿着人行道往小区方向走。路边共享单车的车篮里积着水，广告灯箱循环播放一套新楼盘画面，画面里没有行人，只有整齐的树和亮着灯的窗户。她走出二十多米，又回头看了一眼便利店，把刚才那张纸从包里拿出来，对着灯光确认墨迹没有晕开，然后才转身离开。店员收拾柜台时，把她留下的水瓶放回货架，门外的雨声盖住了地铁进站的提示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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