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北京东城区一条靠近地铁站的窄巷里，老周把电动车停在面馆门口，推门进去，坐到最里面靠墙的位置。他穿着橙色外卖服，袖口沾着一点雨水，手机屏幕隔几分钟亮一次。店里只剩两张桌子，收音机放着音量很低的老歌，老板娘站在灶台前，把一碗热汤面端到他面前。老周没有立刻动筷子，先从塑料袋里取出一个折叠得很整齐的纸盒，里面是白天没吃完的米饭和青菜。他把纸盒放在一边，又数了数口袋里的硬币，才开口要一份最小的牛肉面。老板娘认得他，没问缘由，切下三片卤肉放在碗边，又多添了一勺青菜。热气从碗沿升起来，糊住了老周的眼镜。他摘下眼镜，用衣角擦了擦，随后低头吃面，动作很快，却在吃到卤肉时放慢了速度。门外不断有电动车经过，轮胎碾过积水，发出短促的声响。这个时间，附近写字楼的灯已经灭了大半，便利店和洗衣店还亮着，巷口一名清洁工把落叶扫到墙根。老周说，自己从晚上六点开始接单，最远跑到北边的居民区，等候时间比路上更长。天气转凉后，他会在这家面馆停十分钟，喝点热汤，再看下一单送往哪里。手机再次震动时，他只吃完了半碗面，便把剩下的青菜拌进汤里，盖好纸盒，准备带走。老板娘把三片卤肉重新包进油纸，塞到他手里，说路上饿了再吃。老周点点头，戴上头盔，推车走出巷子。雨已经停了，地面映着路灯，远处的红绿灯按时变换，城市的夜班仍在继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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