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七点半，城西一座商场的四楼餐饮区亮着暖黄色的灯，靠近扶梯的位置排着几组等位的人。周阿姨穿着深蓝色外套，手里拿着取餐牌，身边站着读初中的女儿。她们从写字楼后面的公交站赶来，周阿姨说，女儿今天下课晚，回家再做饭要拖到九点，干脆在商场吃完再回去。叫到号码后，她先把女儿的书包放到椅背上，又从袋子里拿出一小包纸巾，擦了擦桌角。黄记煌的店里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圆桌喧闹，几张长桌靠得很近，端上来的砂锅还在冒热气，服务员提醒客人小心锅边。周阿姨选了鸡翅、土豆和青笋，女儿则盯着菜单上的牛肉，反复计算哪一种搭配更划算。锅底端来时，周阿姨把青笋和土豆先夹进女儿碗里，自己只吃几块鸡翅。女儿发现后，把一块肉夹回她碗中，说老师布置的数学题已经写完，周末想去看新上映的电影。周阿姨笑着问她考试准备得怎样，话题很快从晚餐转到班级排名、公交换乘和下个月的水电费。旁边一桌是一对刚下班的年轻夫妻，两人各自放下手机，低声商量明天谁去接孩子。靠窗的位置坐着几名大学生，轮流给砂锅拍照，拍完便把手机扣在桌面上。商场广播提醒部分店铺即将打烊，餐饮区的人却没有立即散去。周阿姨吃得很慢，等女儿把最后一块土豆吃完，才起身收拾书包。她没有急着乘电梯，而是带女儿沿着商场外侧走廊下楼，顺便看看一层正在更换的春季橱窗。八码分钟后，母女俩消失在公交站的人流里，桌面上只剩两只空碗和一张被水汽打湿的取餐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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