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傍晚六点半，城南一处地铁口外，三十多岁的林岚正蹲在临街橱窗前，给一家小型服装店更换模特的鞋带。雨刚停，台阶边积着一层薄水，车灯从路面掠过，映出红白相间的光。橱窗里的模特穿着灰色针织裙、短外套和长靴，旁边垂着几条新到的丝袜。林岚没有急着回家，她把鞋带重新打结，又拿抹布擦掉玻璃下沿的水痕。店里只开着两盏暖黄色射灯，照得衣料纹理清楚，黑丝流水般贴着展示架垂下，随着门缝里的风轻轻摆动。地铁每隔几分钟进站一次，人群从出口涌出来，有人低头看手机，有人拎着菜袋，也有人在橱窗前停几秒，瞧一眼本周刚换上的搭配。一个背着画板的女孩问林岚，橱窗里的短外套有没有大一号。林岚站起身，推门进去，从货架上取下一件米白色外套，又拿出一条深色围巾搭在女孩肩上。女孩对着镜面转了半圈，问能不能把裙子的长度改短一点。林岚拿软尺在腰侧比了比，说可以，但需要明天下午来取。店门口的电子钟显示六点四十七分，附近写字楼的人陆续下班，街边煎饼摊升起一股葱油味。林岚把试衣间的帘子拉开，让女孩进去换衣服，自己回到门边整理被风吹乱的价签。她在这条街开店三年，熟悉晚高峰的节奏：六点前多是附近住户，六点半后常有刚下班的年轻人，七点以后则是来商场吃饭的家庭。她说，橱窗不能只摆最贵的衣服，得让经过的人看见日常能穿的样子。说话间，一辆公交车靠站，车门打开，热气和人声一起涌向街口。林岚抬头看了看橱窗，把最外侧那条黑丝流水般的展示品重新理顺，随后转身接待下一位进店的客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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