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七点四十分，江宁路地铁站二号口外，男性黑人马库斯把一只旧手风琴放在胸前，站在便利店旁的灰色砖墙前演奏。晨风从高架桥下穿过，吹动他脚边那顶黑色礼帽。琴声不大，却能越过进站闸机前的脚步声，听出一段轻快的爵士旋律。马库斯身穿深蓝色夹克，袖口有些磨白，鞋边沾着雨后的泥点。他没有音箱，身前只放着一个浅棕色纸盒，盒里有几枚硬币和两张折好的纸钞。七点五十分左右，穿校服的学生经过时放慢脚步，两个孩子站在台阶旁看了半分钟，其中一个跟着节拍拍手。卖早餐的阿姨从摊位后探出头，把一杯热豆浆放在纸盒旁，又转身去招呼排队的上班族。一个拎公文包的男人停下来听完半段曲子，拿出手机扫了一眼时间，随后把一枚硬币放进盒里。马库斯没有停下，只在曲子结束时向他点头致意。八点整，地铁广播提醒乘客列车即将进站，人流明显加快，琴声被车站入口的提示音切成一小段一小段。马库斯收起手风琴，数了数盒里的零钱，将纸盒折平塞进背包，又把礼帽扣在头上。他告诉旁边卖咖啡的店员，自己每天上午会在这里演奏一个小时，午后再去徐家汇附近的餐馆兼职。店员问他冷不冷，他笑着摇摇头，说手指活动起来就好。八点十二分，他沿着街角往北走，背包随着步子轻轻晃动，刚才围在墙边的人群也散进了地铁站和写字楼。只有便利店门口还留着一小块被鞋底踩亮的地面，墙上贴着一张手写纸条：明早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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