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下午四点半，南京鼓楼区一处老菜市场外，五十多岁的周阿姨坐在遮阳伞下，手边摆着一台旧缝纫机，正替路人修改裤脚。她在附近住了二十多年，摊位没有招牌，熟客都叫她“操二姨”，这个称呼来自她年轻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方言，并非身份证上的姓名。那天下过一阵雨，地砖还湿着，卖鱼的商贩把水管收进桶里，外卖骑手沿着门口慢慢推车。周阿姨穿一件浅蓝色衬衫，脚边放着三卷不同颜色的线。一个穿校服的男孩把校裤递过去，裤脚被自行车链条勾开了一道口子。他站在旁边等，周阿姨先用剪刀修掉毛边，再踩动踏板，让针线沿着原来的缝合线走了一圈。缝纫机发出细碎的哒哒声，盖过了市场里的叫卖声。男孩问要多少钱，她抬头看了看，说五块钱就行。旁边拎菜的女人认出她，顺手把一袋青菜放到桌角，问她最近还接不接窗帘改短。周阿姨说只要不太厚，都能做。说话间，一位白发老人拿来一条拉链坏掉的外套，她没有立即报价，而是把衣服翻到里面，检查布料有没有磨破。老人站在伞边看了几分钟，临走时又回头说，明天把另一件棉衣带来。四点五十分，市场门口开始堵车，电动车、买菜车和送水车挤在一起。周阿姨把缝纫机往里挪了半米，给推婴儿车的人让出通道。有人经过时喊了一声“操二姨”，她抬手应了一下，继续低头穿线。夕阳从楼缝里照下来，落在她摊前那块旧木板上，也照亮了木板上密密麻麻的划痕，那是多年摆摊留下的尺寸记号。五点多，男孩穿回补好的校裤，走两步又跑回来，说裤脚比原来整齐。周阿姨笑着摆摆手，收起剪刀，准备等下一位客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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