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ao在地铁口修补旧伞的傍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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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三傍晚六点半,城西地铁三号线的B口刚亮起站名灯,路边的雨棚下坐着一个修伞人。Cao把一张旧报纸铺在折叠凳前,身旁放着铁盒、尖嘴钳、几卷颜色不同的伞线,还有一只掉了半边漆的搪瓷杯。当天没有下雨,经过的人却不断把坏伞递过去:一把黑色长柄伞的伞骨弯了,一把透明折伞的按钮卡住,还有一把印着卡通图案的儿童伞,伞面完好,骨架却松得像要散开。Cao先用手指摸过每个接缝,再把伞撑到半开,判断是哪一根金属条出了问题。他修得很慢,钳子夹住细小的连接片时,地铁进站的风会把报纸吹起,他便用脚压住一角。六点五十五分,一位穿灰色通勤外套的女士拿来一把蓝伞,说这是孩子上学时买的,已经用了四年。伞柄上的塑料有裂纹,Cao没有直接更换,而是从铁盒里挑出一截黑色软管,剪成合适的长度套在裂口外,再用细线绕紧。女士站在旁边看了十多分钟,期间接了两个电话,回答的都是“还在路上”。修好后,她撑开伞试了试,伞面转动得很顺,便从钱包里取出二十元。Cao只收了十元,又把那张被风吹皱的报纸重新铺平。七点二十分,晚高峰的人流从出口涌出,雨棚下的灯映在一排湿漉漉的地砖上。有人停下来问能不能换伞骨,有人只看一眼便赶去赶车。Cao低头整理工具,把修好的伞靠在墙边,伞尖朝向同一个方向,像一小排安静的路标。地铁广播响过两遍,他仍没有收摊,直到最后一位顾客把一把旧紫伞放到凳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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