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老城区文昌巷还没完全亮起来，沿街卷帘门一扇扇升起，只有巷口那家豆浆铺先有了热气。三十多岁的林芸穿着深蓝围裙，站在门前把锁扣收进抽屉，再用湿抹布擦过玻璃上的水雾。她每天第一个到店，动作不快，却很有顺序：先开灯，再插上豆浆机，接着把昨晚泡好的黄豆倒进研磨桶。门口的木牌写着“美女开门，豆浆热了”，是附近年轻住户给她起的外号，后来被她笑着留了下来。六点十分，第一位客人是住在后楼的退休裁缝，拎着保温杯来买咸豆浆，林芸不用问，舀两勺紫菜、一点虾皮，再把刚出锅的豆浆倒满。她记得巷里不少人的口味，也记得谁要少糖、谁只买半根油条。门外的电动车经过时，车轮碾过积水，溅起一小片亮光；对面理发店的学徒趴在二楼窗边刷牙，楼下卖菜的夫妻把青菜筐靠墙摆好。六点半，店里坐进三名赶地铁的上班族，他们把手机放在桌角，一边吃饭一边看当天的消息。林芸在蒸笼和收银台之间来回走，手上沾着面粉，额头也出了细汗。有人问她为什么每天这么早，她说早餐铺的时间不是自己定的，街坊出门的时间就是开门的时间。说完，她转身掀开锅盖，白雾一下涌到门外，把招牌上的“美女开门”几个字遮住又显出来。七点过后，巷子彻底醒了，快递员、学生和上班族挤在窄窄的人行道上，店里的豆浆已经卖去大半。林芸把空笼屉摞到一边，给下一锅面团撒上干粉，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，继续招呼刚进门的客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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