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，城南一间老电影院的大厅只亮着几盏暖黄的灯。六十多岁的周师傅坐在售票窗旁，手里捏着一张褪色的海报，用软布慢慢擦去边角上的灰。海报上印着几位上世纪末的演员，片名已经被折痕截断，只剩下醒目的几个字：三级片电影。周师傅说，这张海报不是为了招揽观众，而是他从旧放映室里整理出来的物件。那时附近有电影院、录像厅和夜宵摊，散场后，年轻人沿着骑楼下的街道走，买一碗热粥，再挤上末班公交。如今，影院换过几次招牌，售票窗也改成了自助机，原来的放映厅缩成三间小厅，门口多了一家便利店。周师傅仍在这里做放映设备维护，晚上没有电影时，就替店里整理旧票根、宣传单和胶片盒。他指着一叠纸票说，早年的观众常把票根夹进钱包，等下一次来时再拿出来对照座位；有人看完三级片电影，觉得片名太直白，便把票根折成小方块，塞进衬衫口袋。说到这里，他笑了笑，又把海报压进透明夹层。大厅外，清洁工拖过一遍地，自动售货机发出短促的提示音，两个刚下晚自习的学生站在橱窗前看新片排期。周师傅没有急着关灯，他把一只旧胶片盒摆到柜台上，里面装着几张没有日期的入场券。对他来说，这些东西记下的并不只是某种电影，也是一座城市如何从录像厅、单厅影院走到今天的多厅空间。九点半，他锁上放映室的门，沿着空荡的走廊检查灯箱，海报上的字在灯光下又亮了一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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