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本旧菜谱陪着凌晨收摊的面包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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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三凌晨五点四十分，广州越秀区文明路上的灯还亮着，骑楼下的面包店刚结束一夜营业。三十二岁的梁川把最后一盘菠萝包从玻璃柜里取出，装进纸袋，随后拿起扫帚，从门内一路扫到街边。雨刚停，地砖上留着细细的水光，榕树叶被风吹落，贴在排水口旁。梁川每天晚上十点到店，和面、发酵、烘烤，再把当天卖剩的面包分装好。清晨六点前，他要把店面收拾干净，赶在第一批上班族经过前关门。柜台角落放着一本旧菜谱，封面已经磨白，边角沾着面粉。那是他母亲年轻时用过的本子，里面记着奶油、酵母和糖的分量，也夹着几张泛黄的车票。梁川说，自己刚学做面包时总把时间算错，面团不是发过头，就是没有力气，母亲便把每次失败写在页边。如今他不用再翻看配方，却仍把这本书带在身边。店里最忙的时候，他会把它压在收银机下面，防止被风吹走。路口的公交车开始报站，卖早餐的摊主推着车经过，热豆浆的白气从塑料杯口往上冒。梁川把卷帘门拉下一半，留出一条缝，让店内的余温慢慢散去。他没有马上离开，而是站在门口查看今天的订单：上午要送往附近两家咖啡馆，下午还要给一场小型婚礼做甜点。手机屏幕亮了几次，他只回了一句“面包已出炉”。说完，他把扫帚靠到墙边，把装有零钱和钥匙的帆布包背上肩。街上的人渐渐多起来，有人停在橱窗前看价目表，也有人认出他，问今天有没有红豆吐司。梁川笑着摇头，说要等八点半新的一炉出店。说话时，他的手指还沾着一点白色面粉。七分钟后，他骑上电动车，沿着湿漉漉的街道向西驶去，车尾的保温箱轻轻晃动，里面装着刚出炉的可颂和一袋切好的吐司。店门旁，那本旧菜谱被他留在柜台上，压住一张写满订单的便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