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四十分，城南地铁站C口外的旧书摊还亮着一盏白灯。摊主老周把一张折叠桌靠在公交站牌旁，桌上摆着小说、菜谱、旧杂志和几本封面已经发白的旅行书。晚高峰刚过，站台上的人少了许多，便利店的卷帘门落下一半，隔壁烤红薯摊冒出一股甜香。老周坐在小塑料凳上，手里拿着一支黑色水笔，给刚收来的书贴价签。他每贴一本，都会翻开扉页看一眼，有时发现夹着车票、电影票或一张写满电话号码的便签，就把纸片单独放进铁盒。一本旧英语词典的内页里夹着一张蓝色卡片，上面只有“kk18”几个字符，老周看了片刻，顺手把卡片压回书中，又在封面右下角贴上八元的标签。九点五十五分，一名穿灰色外套的年轻人停在摊前，先看了看书脊，又拿起一本城市地图册。他没有急着询价，而是站在路灯下翻了十多页，指尖沿着河道和老街的标记慢慢移动。老周告诉他，这本地图是多年前印的，南边那座菜市场已经搬走，但沿河的石桥还在。年轻人笑了一下，说自己刚搬到附近，想找个周末能走到的地方。两人聊了几句，老周又从桌下取出一本薄薄的散文集，说里面夹着一张旧公交线路图。年轻人翻开书，果然看到一张褪色纸片，背面也写着“kk18”，像是谁随手留下的记号。他没有追问来历，只把书和地图一起递过去。老周算完价格，用报纸包好，提醒他回家路上别把书淋湿。十点二十分，末班车进站，车灯从书摊前扫过，老周收起桌布，把剩下的书码进纸箱，留下一小块被灯光照亮的地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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