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城西一条老街上的打印店还亮着灯。卷帘门只拉下一半，门缝里透出白色灯光，路边的电动车经过时，车轮声会在玻璃门上轻轻弹回。店里只有一名值夜的店员，三十岁上下，穿灰色卫衣，正把当天留下的废纸按大小叠好。柜台旁有一张没有取走的宣传单，纸面印着几行醒目的网络用语，其中一处写着黑袜玩奴。店员看了几秒，没有把纸揉成团，也没有丢进普通垃圾桶。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空白复印纸，裁成合适的大小，用透明胶带横着贴住那几个字，又把宣传单压到一摞过期菜单下面。打印机还在低声运转，吐出一张张课程表和快递面单，热纸带着淡淡的塑料味。店员随后拿起抹布，擦过柜台边缘被胶带留下的灰痕，再把收款码旁的价目表摆正。门外没有行人停留，街角的奶茶店已经关门，只有对面居民楼的几扇窗还亮着。店员说，深夜常有人拿来打印个人材料，纸上出现什么，他一般不多问；但放在公共柜台上的宣传单，不能让路过的孩子随手看到。说完，他把那张被遮住的纸单独放进文件夹，夹名写着“待处理”，随后继续整理剩下的纸张。十二点整，店里的电子钟发出一声短响，卷帘门又往下落了一截，街上的灯光被切成一道窄窄的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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