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下午五点半，上海徐家汇地铁站八号出口外，雨刚停，地砖上的水还映着商场的灯牌。四十多岁的林师傅坐在奶茶店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下来的乌龙茶，手里捏着一部屏幕有裂纹的旧手机。他没有急着回家，而是在手机上翻看克山农场贴吧。页面里有一张多年以前的街景照片，远处是低矮的平房，路边停着一辆绿色拖拉机，照片边角还留着发黄的日期。林师傅把图片放大，又缩小，隔一会儿抬头看向窗外的人流。站口不断有人出来，穿校服的学生挤在一起，白领撑着折叠伞赶去公交站，卖烤红薯的摊车前排着七八个人。店里的空调吹得很轻，玻璃门每开一次，湿润的风就带进一阵汽车声。林师傅在那张旧照片下写了几句话，说自己年轻时曾在照片里的粮站附近住过，记得冬天清晨要先扫门前的雪，食堂窗口总在六点半准时亮灯。他写得很慢，打完一行便停下来回忆，偶尔删掉几个字，再换成更具体的说法。旁边一位等朋友的年轻女孩瞥见屏幕，问他是不是在找老家。林师傅笑着点头，说只是想看看以前走过的路现在还在不在。女孩没有继续追问，转身把靠墙的充电线递给他。手机电量从百分之九跳到百分之十，站口的电子钟也到了六点。窗外，一辆公交车停靠后很快驶离，车尾灯在积水里拉出两道红线。林师傅保存了那张照片，合上手机，慢慢喝完杯里的茶，随后跟着下班人群走进地铁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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