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城南环线地铁站的三号出口还亮着一排白色灯箱。末班车的提示音隔着玻璃门传出来，站外只剩便利店、网约车和一辆卖热豆浆的小推车。四十七岁的清洁工老周推着蓝色垃圾车，沿着出口旁的围挡慢慢走。他先捡起几个被风吹到台阶下的纸杯，再用小铲子刮墙上的小广告。那张贴纸只有巴掌大，底色发黄，最醒目的字是99精品你懂，下面印着一串模糊的号码。老周没有停留太久，把纸片折成小块，塞进垃圾袋，又拿湿布擦掉残胶。路灯照在水泥地上，留下几道细细的亮痕。一个刚下班的女职员站在自动售票机旁等车，手里拎着透明饭盒，低头看了看被清理过的墙面。她说，这类小广告白天也有，夜里看起来更扎眼。老周没有接话，只把推车往前挪了两步。经过消防栓时，他发现旁边的电线杆上又贴了一张相同样式的纸，边角被人撕掉一半，露出里面的水泥灰。他用手电照了一下，确认上面仍写着99精品你懂，便从车侧取出备用刮片。地铁口的风把他的工作证吹得来回晃动，塑料套撞在胸前，发出轻响。零点过后，站内闸机停止检票，保安关上侧门，便利店也拉下半扇卷帘。老周清空垃圾车，把散落在台阶缝里的烟头夹出来，最后绕到出口背面检查一圈。那里的广告已经被擦成一块浅灰色，只剩几道胶印。远处第一辆夜班公交进站，车灯扫过地面，刚洗过的台阶显得干净，墙角却还留着一小片没有刮尽的纸边。老周把工具放回车里，转身走向站外的公共厕所，准备冲洗沾满胶水的手。眨眼间，地铁口又恢复了安静，只听见公交车关门和豆浆摊收拾铁桶的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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