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8点，广州天河城外的地铁口，晚高峰还没有散尽。林晓把一辆折叠小推车停在花坛边，车上摆着十几盆薄荷、迷迭香和小番茄苗。她穿一件浅蓝色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手指上沾着湿泥。路人从她身边经过，有人低头看手机，有人提着奶茶赶去换乘。林晓不吆喝，只把写着植物名字的小牌子一一插好。每盆植物旁边都有一张手写卡片，写着浇水时间、日照位置和适合放在窗台还是厨房。一个背着书包的男孩停下来，问薄荷能不能泡水。林晓摘下一片叶子递给他，让他先闻一闻，再告诉他回家后不要把花盆放在空调出风口。男孩的母亲买了一盆迷迭香，付款后问她为什么不去商场里租个摊位。林晓说，商场里灯太亮，植物会紧张，地铁口的人却会停下来看看。她原本在写字楼做行政，去年冬天辞职，租下城郊一间小温室，每天清晨坐公交过去，傍晚把当天长势好的盆栽带进城。她的摊位没有统一招牌，只有一块旧木板，上面写着“给窗边留一点绿色”。木板背面还贴着一张女儿画的图，画里的人戴着花环，脚边站着一只橘猫。林晓笑着说，女儿觉得她每天搬花，很像仙女，只是仙女也要记账、进货，还要在下雨前收好遮阳布。晚上8点40分，地铁口的人流变慢，林晓给剩下的盆栽浇了一遍水。旁边卖烤红薯的摊主递来半个热红薯，她掰开纸袋，边吃边整理零钱。一个年轻人买走最后一盆小番茄，抱在怀里走进地铁站。林晓收起木板，把小推车推向街角的电动车。路灯照在叶片上，风一吹，几片薄荷叶轻轻晃动。城市没有因为这辆小车停下来，却有人把一小块春天带回了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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