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七点四十分，南城旧棉纺厂宿舍区的西门刚开，街边裁缝铺的卷帘门升到一半，六十二岁的林桂芝已经坐在门口的小木凳上。她把一只蓝布工具包放在膝头，里面装着剪刀、软尺、顶针和几团不同颜色的缝纫线。门旁的玻璃柜里挂着改短的校服裤、换过拉链的羽绒服，还有一件等着补袖口的灰色风衣。早高峰的电动车从她面前经过，卖豆浆的摊主把第一锅热气腾腾的豆浆端到路边，几名送孩子上学的家长停下来打招呼。林桂芝没有急着开灯，她低头检查一条黑色裤子的裤脚，把脱开的线头剪平，再用白粉笔在布面上轻轻画出折边。七点五十五分，一位穿深蓝外套的老人拎着布袋走来，请她把一条旧西裤改窄。林桂芝接过裤子，在腰头和膝盖处比了比尺寸，问清楚老人平时穿布鞋还是皮鞋，又让他站在门口走了几步。老人说这条裤子陪了自己很多年，布料还结实，只是近来腰围瘦了些。林桂芝点点头，把裤子挂到工作台旁，收下十元定金。她在这条街上缝补了二十七年，附近几栋楼的住户换过几轮，很多年轻人搬走后，仍会把衣物寄回来，请她替家里的老人改尺寸。她说，做裁缝不只是把破处缝好，还要记住每个人穿衣服的习惯。上午九点前，她又接到一条裙子改短和两床被罩换拉链的活。阳光越过楼顶，落在门口褪色的红纸对联上，老女裁缝把电灯打开，踩下缝纫机踏板，细密的针脚在布面上排成一条整齐的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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