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四十分，东城区槐树街的雨刚停，便利店门前的遮雨棚还在往下滴水。周嘉玲站在公交站牌旁，手里提着一只透明塑料袋，袋里装着两盒热牛奶、一把折叠伞和一小包创可贴。她下班后没有立刻回家，而是先到店里买东西，再等那班开往城西的末班车。站牌上的电子屏显示，公交车还有十二分钟到站。周嘉玲把手机调成静音，靠着广告灯箱坐下，打开其中一盒牛奶，小口喝着。街对面的面馆正在收桌，老板把门口的塑料凳一张张摞起来；便利店里传出微波炉加热的提示音，两个外卖骑手进门买水，鞋底带进来的泥印在地砖上排成一串。她没有刷短视频，只低头查看明天的日程，把上午十点的会议地点重新记了一遍。雨后的空气里有湿树叶和烤红薯的味道，路边几辆共享单车被风吹得轻轻碰撞。九点五十分，周嘉玲起身走到站牌下，把袋子换到左手，又从包里拿出一张皱了边的纸巾，擦掉椅面上的水。等车的人渐渐多起来，有人抱着文件夹，有人拎着刚买的蔬菜，也有人站在雨水汇成的小水洼旁打电话。公交车比电子屏显示的时间又晚了三分钟，车灯从街口拐进来时，周嘉玲先向前走了两步，确认车身上的线路编号，才把伞收好。车门打开，她让出位置给一位拎菜的老人，随后上车坐在靠窗的位置。窗外的便利店灯牌在雨痕中拉成一片亮色，她把牛奶放在膝盖上，低头给家里发了一条消息，说自己已经上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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