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西的人民广场地铁站刚送走一拨下班客，站口的便利店还亮着白灯。老周把装着饭盒、抹布和零钱盒的三轮车停在花坛边，坐到一张旧塑料凳上歇脚。他在广场旁摆了八年热豆浆，平时六点出摊，晚上九点半收摊，今天因为写字楼里有活动，多留了一个小时。风从地下通道口往上钻，吹得他围裙上的油渍一阵阵发凉。老周掏出手机，先给妻子发了一条消息，说自己已经收好摊，随后点开短视频软件，在搜索栏里输入vktk视频。他没有戴耳机，手机声音调得很低，屏幕上是一段街头歌手的演出，画面里的人站在另一座城市的天桥下，唱着一首老歌。老周看了两分钟，又退回通讯录，给正在读高中的女儿转了二十元，让她明早买早餐。站口外，穿校服的学生拖着行李箱走过，外卖骑手把车停在路边，低头确认新的订单，两个保洁员推着垃圾桶从广场东侧绕过去。老周把手机放在膝盖上，接着看那段视频，偶尔抬头望向地铁入口。屏幕的光落在他的手背上，手指关节粗大，指甲缝里还留着一点面粉。他说，白天忙起来没有空看，收摊后坐十几分钟，听点歌，看看别人的街景，脑子就能慢下来。十点五十五分，末班车的提示音从通道里传出来，广场上的人更少了。老周关掉vktk视频，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，拎起折叠桌，先把地上的纸杯捡进袋子，再推着三轮车向南门走去。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豆浆车的两个小轮子压过砖缝，发出有节奏的轻响。到红绿灯前，他停下来看了看对面还开着的药店，随后随着绿灯亮起，慢慢融进夜里的车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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