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半，城西一座地铁站的换乘通道外，便利店旁的公共长桌只剩一个座位。三十二岁的林默把电脑放在桌面，左手按着计算器，右手在招聘网站上改简历。屏幕一侧是岗位说明，另一侧是密密麻麻的在线测评题：图形推理、数字规律、英文短文，还有一栏要求写出三百字的“个人优势”。他每答完一题，就抬头看一眼站口的电子钟。晚高峰没有完全散去，拖着行李箱的人从他身边经过，外卖员把电动车停在雨棚下，便利店收银台不时传出扫码声。林默今天已经投了十七份简历，上午面过一家广告公司，下午又接到一家培训机构的电话，对方让他先做一套四十分钟的测评，再决定是否安排面谈。他把错题截图放进一个名为“智力矿难”的文件夹，里面已有九张图片。这个词是他上周写在备忘录里的，原本只是调侃自己连续几天熬夜刷题，后来却成了每天打开电脑时最先看见的标题。八点五十六分，他在“抗压能力”一栏停了很久。题目问，面对同时到来的任务，应当如何排序。林默盯着四个选项，身后传来广播，提醒末班车方向的乘客尽快进站。他没有立刻作答，而是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冷掉的饭团，咬了一口，再把手机调成静音。九点十七分，测评页面跳出“提交成功”。他合上电脑，发现桌边贴着一张商场促销单，背面有人用圆珠笔写了几个字：“别把自己也算进智力矿难。”林默看了几秒，把纸折好塞进钱包，随后站起来，跟着人流走进地铁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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