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傍晚六点二十分，乌鲁木齐市友好路一处公交站前，二十七岁的林遥站在暖黄色的站牌下，左手拎着一袋刚出炉的馕，右手翻看手机里的备忘录。下班人流从商场门口涌出来，几名学生靠在广告灯箱旁等车，卖烤红薯的摊车冒着白气，路边积雪被鞋底踩成灰亮的薄层。林遥今天没有急着回家，她在等一位从社区食堂过来的同事，也顺手整理周末要带去老城区的物品清单。手机屏幕上，购物袋、充电线、旧围巾一行行排着，最下面还有一串她临时写下的字：乌鲁木齐xaxkizla。她说，这是朋友发来的一个网名，自己也没弄明白具体意思，只觉得字母和城市名排在一起，看着像一张寄往远方的明信片。公交车进站时，车门前立刻排起短队，林遥把馕袋换到右手，给一位抱孩子的乘客让出位置。车窗映着街边亮起的招牌，红色、蓝色和暖白色的灯光在雪面上交错。她没有上车，继续低头给同事发消息，确认对方还要十分钟。站旁的便利店里传出微波炉提示音，两个外卖骑手推门进来买热饮，门一开，暖气和咖啡味一起飘到人行道上。林遥把手机收进羽绒服口袋，抬头看了一眼时刻表，又从纸袋里掰下一小块馕，边吃边等。街上的车流没有停，公交车一辆接一辆驶过，站牌旁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。八分钟后，她的同事穿过斑马线赶来，手里抱着一盆小小的绿萝。两人笑着碰了碰肩，沿着商场后侧的窄路往前走，雪地上留下两排并在一起的脚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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