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半，城南旧书街的石板路刚被雨水擦亮，街角一家挂着橙色灯牌的小店仍开着门。店牌上写着“9I果制作厂”，门口摆着三只木箱，分别装着苹果、梨和已经切好的柚子。四十二岁的林师傅站在案台后，左手按住一只青苹果，右手用削皮刀慢慢转圈。果皮落成一条细长的弧线，掉进脚边的竹篮里。他身旁放着一台电子秤，屏幕上的数字不断变化。每装好一袋水果，他就贴上一张写有时间和口味的纸签，再把袋子放进保温箱。九点四十分，第一位骑车来取货的年轻人停在门边，摘下头盔，报出一串取货号。林师傅没有抬头，只把一盒切好的梨递过去，提醒对方袋底有冰袋。骑手道了声谢，很快消失在晚高峰后的支路上。店里没有背景音乐，只有刀刃碰到砧板的轻响，以及冰块在箱中滑动的声音。靠窗的位置坐着一名穿校服的女孩，她没有点饮料，只摊开作业本，等母亲下班。林师傅给她端来一小碟边角水果，女孩用牙签挑起一块柚子，继续写数学题。十点十分，雨又落下来，街上的店铺陆续拉下卷帘门，水果店仍亮着灯。林师傅开始清点剩下的货，把略有磕碰的苹果单独放到一旁，准备第二天做成果盒。他说，附近不少住户下班晚，愿意在回家路上带一袋切好的水果，省下洗切的时间。十点半，最后一单送出，林师傅擦干案台，关掉门口一半的灯，只留下招牌下的一小片亮处。雨声盖过了街边车流，木箱里还剩几只橙子，散出清淡的香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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