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傍晚18时20分，上海陆家嘴地铁站六号口外，天色刚从灰蓝转成深色，写字楼门口的保安把伸缩栏杆向旁边挪了半米，给下班人群留出通道。靠近花坛的一块电子行情屏上，600663短暂地出现在滚动文字里，几名路人抬头看了一眼，很快又低头确认手机上的乘车码。一个穿深蓝色外卖制服的骑手停在树下，电动车后座绑着保温箱，车把上挂着一杯没有封口的热饮。他先把手机夹在支架上，查看订单地址，再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了边的纸巾，擦掉头盔面罩上的水汽。那天没有下雨，地面却留着清洁车经过后的湿痕，路灯映在上面，像一条被拉长的金线。骑手姓周，胸牌上的名字只有两个字。他说，自己通常在晚高峰接单，陆家嘴的楼之间距离不远，但进楼要找电梯、登记，再穿过几道玻璃门，单子看着不长，时间容易花在等候上。旁边的便利店正在补货，店员把矿泉水一箱箱搬到门口，进站的人从他身边擦过，风把塑料袋吹得轻轻作响。周师傅把热饮放进保温箱，重新拉紧箱盖，又绕到车后检查刹车灯。浦江对岸的楼群亮起一排排窗口，江面上的游船缓慢移动，船身灯带在水面留下断续的倒影。手机再次震动时，他没有立刻出发，而是先把停在盲道边的电动车往后推了几步，给一位拖着行李箱的老人让出位置。老人点头道谢，他摆摆手，随后沿着银城中路驶向下一栋大楼。晚高峰还没有结束，站口的人流仍在增加，行情屏上的代码已经换成别的数字，树下只剩一小片被车轮压过的湿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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